4月13日，涼山州西昌市一家咖啡體驗店里，店主人毛秀英給記者端上一杯咖啡，略帶神秘地問：“你猜這杯咖啡是什么風味？”見記者疑惑，她笑著介紹：“這是苦蕎咖啡，沒有加一丁點糖，全是苦蕎自帶的微甜。”
記者端起這杯名為“嘿咖喏咖”的冰鎮咖啡，一股苦蕎特有的麥香與咖啡的焦香交織撲鼻；輕抿一口，微苦中帶著回甘。
苦蕎咖啡發布會。受訪者供圖
苦蕎，是一種蓼科蕎麥屬的一年生草本植物，多種植于海拔1200至3500米的高山地域。其籽粒富含黃酮類物質，是一種藥食同源的健康谷物。
涼山苦蕎的種植歷史已超過3000年，是高寒山區農業耕作的重要作物。涼山擁有全世界最豐富、最集中、最多樣的苦蕎資源，建成了全國最大的苦蕎生產基地，享有“中國苦蕎之都”稱號。
這一次，苦蕎為何與咖啡走到了一起？故事的起點，要追溯至一場跨越2000多公里的東西部協作。
“小米蕎”遇上咖啡豆
這款口感新奇的苦蕎咖啡，背后是一段甬涼協作的佳話。2021年，浙江寧波與四川涼山開啟新一輪東西部協作，來自寧波的企業家們走進涼山，面對漫山遍野的苦蕎，開始思考：如何讓這種生態健康的特色農產品走出大山？2022年，一位寧波企業家在西昌創立公司，開始著力回答這個問題。
“涼山的苦蕎產量充足、品質上乘，但在消費者中知名度不高。”該公司品牌負責人周俊瀅回憶，他們分析發現，市場上已經有很多嘗試，比如苦蕎茶，雖有一定市場卻很難形成名茶品牌；如果做成健康食品，市場接受度又不及燕麥。
多次碰撞后，團隊最終將思路聚焦到年輕消費群體，他們感覺到：年輕人對咖啡的熱愛幾乎成了日常，尤其是在江浙滬地區，咖啡館遍地都是。“我們萌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把苦蕎和咖啡融合在一起。”周俊瀅說。
苦蕎咖啡在寧波擺展。受訪者供圖
這個想法很快變成了一場跨越多地的“風味實驗”。為了找到最合適的原料，他們深入美姑縣、昭覺縣，收購農戶種植的“小米蕎”。這種苦蕎顆粒圓潤、外殼較薄、出米率更高。經蒸煮、去殼、烘干后，原料被送往河南一家加工企業。在那里，去殼后的苦蕎在零下100攝氏度的低溫環境下被制成凍干粉，再與云南咖啡豆制作的凍干咖啡按比例融合。
實驗室里，研發團隊調配了20多個配方，核心要求只有一條：“咖啡不要太苦，苦蕎味也不能突兀。”所有樣品經過一輪輪盲品篩選，最終確定了推向市場的配比。2024年11月，這款帶著大涼山土地氣息的苦蕎咖啡正式問世。
一粒苦蕎的價值鏈躍升
“我們是以苦蕎咖啡粉形式銷售，可沖泡飲品，目前主要在寧波市場銷售，西昌這家體驗店也代理銷售。”周俊瀅補充道。
西昌這家小小的咖啡體驗店，成為市民和游客品嘗苦蕎咖啡的窗口。“新奇口感很吸引人，我們一直在推介，反響很不錯。”毛秀英說，許多客人第一次知道，原來苦蕎可以這樣喝。
據周俊瀅介紹，苦蕎咖啡的包裝設計小巧精致，不少客戶采購后，多用于伴手禮贈送。為此，公司還設計了大禮包，內含兩盒苦蕎咖啡、一個咖啡杯和一瓶30克的原生態中蜂蜜，這樣順帶也把涼山州木里縣的原生態中蜂蜜推向了市場。
周俊瀅現場展示苦蕎咖啡。
產品形態變化背后，是一粒苦蕎價值鏈條的悄然躍升。
涼山州鄉村振興協會會長楊洪清算過一筆賬：過去苦蕎大多論斤賣給收購商，現在，一小杯3克的苦蕎咖啡粉，就能沖泡出一杯售價20多元的飲品。“算下來，一粒苦蕎的價值被重新定義了。”
在他看來，苦蕎與咖啡的融合，不僅為咖啡注入了健康理念，更實現了苦蕎傳統飲食文化與咖啡文化的碰撞交融。“這不僅是飲品的創新，更豐富了苦蕎產品品類，拓寬了深加工渠道，大幅提升了苦蕎的附加值，能進一步提高農戶的種植積極性，助力涼山特色農業產業多元化發展。”
“嘿咖喏咖”的彝語密碼
這款苦蕎咖啡有個特別的帶著彝語韻律的名字“嘿咖喏咖”。說起這個名字，楊洪清笑著說：“這是研發初期，我和公司工作人員喝茶聊天時聊出來的。在彝語里，它是‘高興、開心’的意思，寓意喝上這杯咖啡，就能收獲好心情。”
楊洪清介紹，涼山州苦蕎常年種植面積達150萬畝，占全國的53%、全球的41%；年產量15萬噸，占全國的58%，是全球最大的苦蕎原料供應基地。“在涼山二半山以上的地區，苦蕎是群眾的日常食物。以前，苦蕎大多以原糧形式銷售，或是簡單加工成苦蕎茶等產品，附加值不高。”
游客品鑒苦蕎咖啡。視頻截圖
楊洪清認為，苦蕎咖啡目前只是個新的開始，但涼山的苦蕎，希望乘著咖啡的翅膀飛向更廣闊的天地，那句“嘿咖喏咖”所傳遞的，不僅僅是一杯飲品的愉悅，更是一個產業、一方百姓對美好生活的期待。
“目前苦蕎咖啡還處于小批量生產階段。”周俊瀅坦言，“涼山是苦蕎主產區，但當地群眾對咖啡的認知還有差距，所以我們現階段把主要銷售市場放在了寧波。目前我們正在寧波裝修一家品牌店和一家體驗店，計劃以寧波為核心，未來3至5年內向全國輻射1000家苦蕎咖啡連鎖店。同時，我們還將依托大涼山特色農產品，研發生產沙琪瑪、火腿坨等系列茶點，與苦蕎咖啡形成呼應，讓更多‘涼山味道’走進城市生活。”
記者 周金泉 文/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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