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對方說當年過來祭拜時是在羊角山公墓,我就確認了。因為柳州烈士陵園就是從那兒遷過來的,一般外地人不太了解這段歷史。”4月7日,柳州市烈士陵園管理中心副主任王萬里告訴記者,他當天與文顯明烈士的親人進行視頻連線,雙方進一步核實了信息。
武宣縣城馬鞍山革命烈士陵園,紀念碑上刻有張錫武烈士的信息。鐘婷婷 攝
視頻里,彼此聲音輕緩,怕驚擾了那段塵封的記憶。
“我們通過檔案局找到1995年柳州市民政局出具的、請親屬辦理安葬事宜的函件,與文顯明烈士親屬的回憶相互印證。”王萬里告訴記者。
一別遼河水,長眠柳江旁;山河已無恙,英魂當歸家。
4月3日,廣西日報與遼寧日報聯合發起“為長眠柳州的遼寧籍烈士尋親”行動。經多方協同發力,截至記者發稿時,已為7名烈士找到了親屬。
碑文無聲,人間有情。尋親行動開展以來,王萬里每天都忙著處理大量尋親信息與協查請求。
“一直處于接到信息、查詢核對資料、再回復信息的忙碌狀態,手機一不小心就用到沒電關機。”他說,自己只想把這件事做好做實,讓每一位英烈都能在故鄉的緬懷與銘記中“歸來”。
桂遼兩地聯動發力,讓烈士尋親的信息被更多人看見,也讓越來越多深受感動的志愿者參與到行動中來。
4月5日13時許,王萬里接到遼寧日報記者轉來的一條特殊尋親信息:“張錫武烈士,146師437團,1950年犧牲在柳州。”
與之前“為烈士找親人”不同,這次是“親人找烈士”。很快,張錫武的外孫朱昱聯系上了王萬里。
朱昱告訴記者,他的外婆已去世多年,當年的遺物已無處可尋。由于外公張錫武長年在外征戰,朱昱的母親也從未見過外公。他們只是從外婆口中得知烈士的部隊番號和犧牲地,但具體地點老人只是說“黃茅(音)”。
因為口音問題,且當年條件有限,朱昱一家雖未能進一步探尋,但卻從未放棄過尋找。此次看到尋親信息,朱昱第一時間聯系了遼寧日報。
每一個名字,都是一份沉甸甸的牽掛。
王萬里很快查到一條安葬在鹿寨縣的遼寧籍烈士信息:張憲武,146師436團,1950年犧牲在柳州。姓名僅一字之差!這會不會是同一個人,只是因發音導致名字寫錯?
同時,王萬里注意到,在柳州犧牲的烈士均來自436團、438團,并無437團。
“難道146師沒有437團?”為此,王萬里查閱了146師的相關回憶錄和書籍,確認146師確實有437團。
146師的相關書籍。謝永輝 攝
書中明確記載436團、437團、438團負責區域。謝永輝 攝
那為何柳州沒有437團的記載?王萬里在《舍生忘我掃陰霾——解放軍一四六師桂中剿匪紀實》一書中找到了答案:436團負責柳州城區及柳江方向,438團負責柳州北部方向,437團則負責西南的來賓方向。
王萬里隨即搜索來賓的烈士信息,果然查到“張錫武烈士”,犧牲原因為“黃茆剿匪犧牲”,安葬地點在“武宣縣黃茆鎮小浪村邊”。“姓名、籍貫、犧牲時間、部隊番號全部對上了,證明這就是遼寧方面尋找的烈士。”當晚,他第一時間將消息告訴了朱昱。
王萬里在來賓的烈士信息中查詢到張錫武烈士的信息。謝永輝 攝
“在清明節當天找到姥爺,意義非同一般,我們全家的感激之情無以言表。”朱昱說,他已計劃近期與家人一同到廣西祭拜,并正在辦理相關事宜。
“本來忙了一天,洗完澡想睡覺,但臨睡前再看一眼、再想一想,為這名烈士找到了家人,疲憊一掃而光,除了開心,還是開心……”當晚11時許,王萬里在朋友圈記錄此次尋親經歷,感慨萬千。這條朋友圈收獲眾多關注,其中有人留言:“小浪村在我們隔壁”。
武宣縣城馬鞍山革命烈士陵園紀念碑碑文刻有張錫武烈士的信息。鐘婷婷 攝
正是這條留言,讓王萬里繼續深入追尋。4月7日上午,他通過留言的朋友找到了小浪村村委會主任梁志春。得知在尋找烈士,梁志春實地走訪,確認張錫武等烈士原安葬在當地新龜山頂的“烈士墓1號”。在如今的黃茆鎮烈士陵園“革命烈士紀念塔”上,碑文也明確刻有張錫武烈士的信息。記者另從其他渠道證實,武宣縣城馬鞍山革命烈士陵園紀念碑上,同樣刻有張錫武烈士的名字。
每一次追尋,每一次發現,都是對那些熾熱青春與鮮活生命的深情致敬。
“我們都在做一件雙向奔赴的事,雖然累,但累并快樂著。”對于接下來的烈士尋親之路,王萬里充滿信心與期待。
報紙版面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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