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堯 汪濤
當前，我國城鎮化正處于從快速增長期轉向穩定發展期的關鍵轉折點，城市發展的底層邏輯也在隨之改變。傳統的同質化擴張模式難以為繼，特色化、差異化、內涵式發展成為破解城市發展瓶頸的主要路徑。“十五五”規劃建議提出，堅持城市內涵式發展，大力實施城市更新，建設創新、宜居、美麗、韌性、文明、智慧的現代化人民城市。在新的歷史方位，需要將特色化發展作為破除內卷式競爭的關鍵抓手，從根本上跳出“千城一面”的窠臼，在“百花齊放”的發展中綻放持久魅力。
走特色化之路對城市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城市特色是一個城市在歷史積淀、自然稟賦、文化傳承及功能定位中形成的獨特標識。從人類城市發展歷程來看，特色化發展是城市在跨越經濟周期與技術浪潮中實現自我演進、自我增值的必然選擇。其邏輯可從以下維度進行闡述。
首先，特色化發展是實現高質量發展的重要路徑。當傳統外延式擴張的增長范式與產業重復建設難以為繼，需通過特色化發展構建差異化競爭壁壘。個別城市一談到發展經濟，就走“復制+內卷”模式，一哄而上地追隨人工智能、機器人、新能源等熱門產業，這種盲目跟風的“隨大流”做法往往缺乏技術積累與市場適配性，而另一些城市通過精準定位和長期積累，將自身特色轉化為競爭優勢。高質量發展是一種以效率、韌性與可持續性為核心的進階形態，而特色化能夠通過精準匹配、整合地域特色要素，實現全要素生產率的躍升。特色化的路徑鎖定效應重構城市價值度量體系，使城市從“被估值客體”躍升為“價值定義主體”。
其次，特色化發展是內涵式發展的應有之義。內涵式發展是深挖和激活文化基因、制度創新與生態稟賦等內生要素價值的發展模式。文化既是城市記憶的存儲器，又是未來創新的活性觸發器，為特色化發展提供了符號溢價和復利源泉。若城市缺失文化自覺，大規模“攤大餅”式空間擴張便如同失去根系的藤蔓，無法生成自我強化的“內循環”。特色化發展以文化基因抵抗空間異化，有針對性地提升了城市發展質量。杭州早期民營經濟的崛起植根于傳統的商業文化。數字時代城市大腦3.0建設的數據治理創新、“六小龍”文化科技融合場景的持續涌現，刻畫了技術與文化的雙向賦能和文化基因的現代化轉譯。
再次，特色化發展是對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的實踐承載。特色化是人民主體性在城市空間中的具象化表達，沒有特色便無法兌現現代化人民城市的承諾。民間體育賽事“蘇超”以“體育+文旅+地域文化”的創新模式火遍全網，通過“地域梗”激活“對抗式團結”，把“散裝江蘇”轉化為文化共同體；通過“票根經濟”串起不同業態的聯動消費，推動文體商旅融合發展。這種由特色化塑造的人對地方的依戀與情感凝聚，構成了居民獲得感、幸福感、安全感的精神尺度，激活了城市空間的情感根基與資本價值，使城市成為可感知、可歸屬、可參與的生活共同體，推動城市從物理堆積升華為精神場所、從規模擴張蛻變為意義再生產。
四維并舉走出城市特色化發展新道路
針對特色模糊的城市，首先要解決其定位問題，強調對城市特質的系統性勘探；針對特色顯性城市，主要解決其升級問題，放大城市的顯性特質，從區域特色逐步做強為國家特色。以動能轉換、治理增效、文脈賡續、區域協調四維并舉，走出一條中國特色現代化城市新道路。
第一，在動能維度上，因地制宜培育和發展新質生產力，構筑特色競爭優勢。新質生產力的本質是創新驅動型增長，其培育需根植于本地既有條件和創新生態稟賦，精準施策。著力建設富有活力的創新城市，助力科技資源與產業要素在更大空間和更深層次的結構性耦合。深入分析城市資源稟賦，精準錨定具有比較優勢的產業升級方向，吸引上下游企業形成生態圈，壯大特色產業集群，打造“隱形冠軍”。
第二，在治理維度上，強化投入與智慧韌性雙輪驅動，維護城市公共安全。著力建設安全可靠的韌性城市，強化城市在遭遇氣候災難、經濟波動、供應鏈斷裂等外部沖擊時的適應、恢復與變革能力。推動治理投入與風險譜系精準匹配，提升公共財政對城市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的投入效能，優化支出結構，確保關鍵領域資源保障充足且可持續。將韌性理念貫穿城市建設管理全生命周期。加快人工智能等新一代信息技術深度賦能城市治理，提升城市運行效率和居民生活便捷度。
第三，在文化維度上，賡續城市文脈與軟實力，塑造獨特精神標識。著力建設崇德向善的文明城市，完善城市風貌管理制度，保護城市獨特的歷史文脈、人文地理、自然景觀，活化歷史文脈。加強城市文化軟實力建設，保護挖掘城市獨特的人文精神和地域性格，凝練具有高度認同感和感召力的城市精神特質。繁榮發展文化創意產業，打造具有辨識度的文化IP和文化品牌，提升城市的國際知名度和美譽度。
第四，在區域協調發展維度上，重構城市網絡功能，促進協同與特色共生。充分發揮城市在經濟大循環中的樞紐作用，加快城市群一體化和都市圈同城化，著力優化城市規模結構，實現全域價值最大化。在融入和服務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中，城市的角色需從被動承接備份者升級為主動嵌入協作者、從零和競爭者蛻變為網絡共建共享者，在統一性與差異化的辯證平衡中釋放發展空間，構建功能互補、錯位發展、有機聯系的城市共同體。
（作者單位：武漢市社會科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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