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宋凱
不久前,曾正超入選“最美高校畢業生”。
“榮譽是責任。”他說,“我要把技術用在生產一線,把鉆研精神帶給更多工人。”
從16歲第一次握焊槍,到31歲成為特級技師、世界冠軍、技能大師工作室領辦人。15年間,曾正超把焊花化作星火,把汗水凝成鋼鐵。有人問他是否后悔沒有走傳統升學道路。他笑著回答:“焊花很燙,但它照亮了我的路。”

山村少年,握住改變命運的焊槍
在川西南的攀西大裂谷深處,陽光熾烈,群山連綿,這里是四川攀枝花米易縣。1995年冬天,曾正超出生在這片土地上的一個普通農家。曾正超的童年,在田間地頭與課本之間往返。初中畢業那年,家里經濟拮據,他選擇走進攀枝花技師學院學習焊接。

第一次握焊槍,刺眼弧光灼得他睜不開眼;火花飛濺,手臂很快留下燙傷的疤痕。班里40多名同學,一堂實操課后便有近半數退出。曾正超卻咬牙留下。“再痛也要穩住,手一抖,焊縫就廢了。”他給自己定下規矩——別人練一小時,他練三小時。為了增強穩定性,他用灌滿水的礦泉水瓶綁上焊把鉗練臂力;為了改進手法,他一條焊縫反復打磨上百次。
攀枝花市素有“鋼鐵之城”之稱,產業基礎厚實,技能人才培養體系完善。學院與企業深度合作,校內建有高標準實訓車間,企業師傅進校授課,學生可直接參與真實項目實訓。正是在這樣“產教融合、校企共育”的環境中,曾正超的技術一點點打磨成型。入學不久,他進入世賽預選集訓班,開始向更高目標發起沖擊。
五年苦練,叩響世界之門
世界技能大賽被譽為“技能界的奧林匹克”。2013年,曾正超首次沖擊全國選拔賽止步前十。失利并未擊垮他,反而讓他看清差距。他回到企業一線,在孟加拉國項目上參與高強度焊接施工,狹窄空間、高溫環境、嚴苛探傷標準,都成為最嚴酷的課堂。一次次X射線檢測全部合格,讓他對“穩、準、細”有了更深理解。
2014年,他卷土重來,在全國選拔賽中連奪第一,入選國家集訓隊。長達一年的封閉訓練里,每天清晨體能訓練,白天高強度實操,夜里復盤改進。手臂灼傷、手腕腫痛是常態。臨賽前,國外同型號焊機才運抵北京,他看不懂英文說明書,就查詞典、背術語,一項項調試。
2015年8月,在巴西圣保羅舉行的第43屆世界技能大賽賽場上,來自39個國家的頂尖選手同臺競技。壓力容器焊接模塊分值最高、難度最大,焊縫需分層控制溫度與寬度,誤差不能超過發絲。曾正超沉住氣,憑借無數次肌肉記憶般的訓練,完成高質量打底與蓋面。最終,他以總分第一的成績摘得金牌,實現中國在該項目金牌“零的突破”,并榮獲“國家最佳選手獎”。
那一年,他20歲。
榮譽之后,回到最熱的工地
獲獎后,眾多高薪崗位向他招手。曾正超卻選擇回到中國十九冶集團有限公司,繼續做一名一線焊工。“我是焊工,我的價值在現場。”曾正超說。
在孟加拉、印尼、越南等項目現場,曾正超鉆鍋爐、爬高架,在六七十攝氏度的空間里連續作業十多個小時;在國內重點工程中,曾正超攻克不銹鋼、高壓管道等焊接難題,創新工藝、改進工具,申請多項專利,把經驗沉淀為可復制的技術成果。哪里有焊接難題,哪里就有他的身影。工友們說,曾正超是“突擊隊里的尖刀兵”。
攀枝花市對技能人才的尊重與激勵,也為他的成長持續“加碼”。當地建立技能大師工作室、開展技能競賽、暢通高技能人才評價通道,讓技術工人“有舞臺、有榮譽、有奔頭”。2018年,“曾正超焊接技能大師工作室”掛牌成立,企業與院校聯合培養青年技工,形成“以賽促訓、以訓強技”的良性循環。
從一個人發光,到一群人發光
“自己厲害不算厲害,讓更多人厲害才是真本事。”成為技能大師后,曾正超回到攀枝花技師學院擔任教師和世賽助理教練。沒有施工任務時,他住在學生宿舍旁,帶著學生每天訓練11個小時以上,手把手示范焊接姿態,逐條講解細節控制。

把賽場上的標準帶進課堂,把工地上的問題變成教學案例。幾年來,他的多名學生在省級、國家級賽事中嶄露頭角。2022年,曾正超參與輔導的選手在世界技能大賽特別賽中再奪金牌。看到國旗再次升起,他比自己領獎時更激動。
從山村少年到世界冠軍,再到金牌導師,曾正超的人生軌跡,與攀枝花這座城市的產業脈動緊密相連。鋼鐵與焊花,構成城市的底色;技能與創新,托舉青年的未來。完善的職業教育體系、企業實踐平臺、技能競賽機制與政策激勵,共同織就一張托舉夢想的網,讓更多像他一樣的青年看見希望。(圖/攀枝花市委組織部、米易縣委組織部及受訪者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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