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五清晨,中朝邊境的鴨綠江畔,仍然沉浸在春節(jié)氛圍里的下活龍村十分安靜。鄉(xiāng)間小路上,車輪碾過路面薄冰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一輛藍色的三輪垃圾清運車緩緩駛近。77歲的宋培躍騎在車上,人顯得格外精神。這輛小車,既負責村里的垃圾轉運,也是他去年新得到的巡邊“座駕”。
車子停下,宋培躍打起了電話:“小崔啊,我這邊都走一遍了,沒有什么異常。”電話那邊,駐村民警崔廣財的聲音傳來:“宋大爺,我這也正常,咱們等會兒義警工作站見。”
宋培躍是吉林通化邊境管理支隊集安邊境管理大隊麻線邊境派出所的義警。說起這個,他格外自豪,“2020年,吉林省在下活龍村建了第一個‘義警工作站’,就把我選上了。”宋培躍說,“巡邊這事兒,我都干了50多年。”
義警宋培躍(左一)和民警崔廣財交流邊境前沿動態(tài)。
宋培躍從小就有參軍報國的夢想,后來因為家庭原因未能如愿,他就把一腔抱負獻給了自己生長的這個小村子。巡邊護邊,成了他給自己定下的任務。年輕時,他加入了村里的民兵連,2000年退休以后,他仍然堅持義務巡邊,這一堅持,就是大半輩子。
“每個周六日我必須要出去巡邊,麻線鄉(xiāng)25.4公里的邊境線一定要走一遍。”他說。有沒有可疑的腳印、有沒有鐵絲網破損,哪怕是只能靠步行跋涉的江邊無人區(qū),他也要腳到、眼到、手到。隨身攜帶的挎包里,鉗子、鐵絲、應急電源、打氣筒、螺絲刀等工具一應俱全,這都是他多年巡邊護邊經驗攢下的“寶貝”,應對過無數的突發(fā)狀況。
“巡邊的活有專門的人負責,你為啥這么堅持?”記者問。
“這里是我的家,這里也是我的國,我有責任守護她。”宋培躍說。
宋培躍在巡邏途中修補破損鐵絲網。
回到義警工作站后,宋培躍和民警們開始穿戴裝備,準備徒步巡邊。崔廣財從抽屜里拿出一卷膠帶,蹲下身,仔細地為宋大爺粘緊褲腳。他一邊粘一邊笑著說:“這還是您教我的法子呢。以前巡邏,雪總往褲腿里灌,走一會兒鞋襪就濕透了。您這辦法管用。”宋大爺低頭看著,“這大山里的小竅門,管用就行”。
巡邏隊向邊境線上的林區(qū)出發(fā),積雪深及小腿,每邁一步都要費力地從雪中拔腿。他們相互攙扶著,慢慢行進。
“這兒有個小缺口,得補上。”行至一處陡坡時,宋培躍停下腳步。他仔細查看面前的邊境鐵絲網,蹲下身,用手指輕輕撥開積雪。他邊說邊卸下挎包,取出鉗子和鐵絲,摘掉手套,擰鐵絲的動作熟練利落,幾分鐘工夫就把缺口修補得嚴嚴實實。
民警、輔警、義警踏查邊境線。
“這段路滑,老宋你慢點走。”輔警衣紅剛說。“民警+輔警+義警”巡防聯(lián)控的模式是這里的巡邊工作特色,三人小隊正好是老中青三代,配合默契,各展所長。
隊伍繼續(xù)前進,腳踩積雪的咯吱聲重疊在一起。盡管年近八旬,宋培躍的腳步還是穩(wěn)健有力,體力不輸年輕小伙子。他愛唱歌,巡邊路上,有時會哼上幾句《打靶歸來》《敖包相會》。他還給自己編了一段詞:“我是邊防巡邏員,日日夜夜守邊關,有生之年護到底,代代相傳永不斷。”
他是這么唱的,也是這么干的。“我兒子答應我了,等我走不動了,就把這個班交給他。”宋培躍笑著說。
隊伍還在前行。記者望著前面的背影:那樸素的人,那樸素的愛,一如這無人山谷里的雪一般,白得至純。
來源:新華每日電訊
記者:張博宇
編輯:殷文 周日(實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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