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清
白天在人事處整理檔案、收發通知,晚上回家才能打開電腦備課——這是西南某大專院校青年教師小林的日常。他并非行政人員,而是一名需要“雙肩挑”的專任教師:教學、科研之外,還必須完成坐班任務。
近日,有媒體關注到,越來越多高校開始推行教師坐班制度。但細看這些學校名單,會發現以民辦院校、專科學校或普通本科院校居多,而那些以科研見長的大學,依然保持著相對寬松的管理模式。這或許提醒我們,關于大學老師坐班的討論,本不該有統一的答案。
我們常說大學是象牙塔,但塔與塔本身也存在著差異。研究型大學,教師的核心價值在于深度的思考與前沿的突破,其工作的本質是“靈感友好型”而非“考勤友好型”,將學者禁錮在固定的工位,用瑣碎的行政事務填滿其日程,很可能是在切割那些寶貴的、產生突破性思想的“深度思考時間”。
在以傳授技能和實踐教學為核心的高校,教師更像“師傅”或者“教練”,學生能否在車間、畫室或者實驗室隨時找到他們,直接關系到教學質量,在這樣的高校,對教師有一定的在校時長要求,反倒可能是對職責的履行有幫助。
而更多的高校,則是肩負著雙重任務的教學研究型大學,以及將知識轉化為產業動能的應用型大學。不同的使命,決定了高校對教師的要求各有不同。
問題的核心,就從“是否應該坐班”,轉向“為何而坐班”。坐班是學校在編制收緊背景下,讓年輕教師“一人多用”的權宜之計,還是僅是為了讓管理者的視線里總有忙碌的身影,成為一種形式上的證明?若是旨在保障教師與學生之間有充分且高質量的互動,或是為了促進跨學科團隊進行實質性的協作攻關,其意義則深遠得多。
高校教師的主線任務始終是教學與科研。好的管理,應當幫助老師更好地聚焦于這兩件事,而非用形式上的“在崗”替代實質上的“產出”。
高校的管理,從來不該是“管住人”,而應該是“成就事”。坐班或者不坐班,從來不是問題的關鍵。關鍵是,我們能不能讓每一位高校教師,都能在自己的崗位上,安心教書、潛心治學,不在瑣碎里內耗,不在形式中空轉。
大學的活力,來自創造知識、啟迪思想的自由空氣。打卡的規律工作節奏下,未必能給好奇心的游蕩、思想的碰撞以及那些需要時間慢慢積淀的發現足夠大的空間。在資源有限的時代,降本增效是普遍壓力,但教育的成本與效益,有時需要放在更長的時空維度中加以衡量——它關乎一位教師的成長節奏,一群學生的求索之路,乃至一所大學最終留下的精神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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