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新聞記者 石偉
“每塊料子都說是頂級貨，但是你付款之后，切開之后都是邊角料。主播說風險他來承擔，實際上是指‘下一次有頂級貨優先給你選’，誘導你重復下單，重復被騙。”12月17日，湖北黃岡英山縣的鄧發（化名）告訴記者，他在直播間參加“賭石”抽獎，花了近20萬元買翡翠料子，“卻買回了一堆石頭。”
鄧發購買的翡翠原石（受訪者供圖）
經過報警求助、反復交涉后，鄧發簽訂和解協議，承諾雙方再無糾紛、放棄投訴后，對方將其中5萬余元定金退還給了他。
“派出所說這是經濟糾紛。但我覺得就是騙局，希望通過媒體曝光，警惕其他人。”鄧發告訴記者，他至今還沒敢將被騙十多萬的事告訴家人。
大叔臨退休前誤入“賭石”圈，買翡翠半個月失去近20萬
鄧發告訴記者，他所在的英山縣是鄂東南的一個小縣城，信息相對封閉。30多年以來，他的生活都很簡單，日復一日重復著上班、下班，業余時間會通過社交平臺了解外界的信息。在被騙之前，他從未接觸過“賭石”相關信息。
今年國慶假期間，他刷短視頻的時候看到一個翡翠原石直播間的廣告，之后在客服人員邀請下添加好友，接受對方關于翡翠市場的宣傳，并進入直播間觀看、學習。
“直播間每天都有幾萬人在線。主播每天拿出一些翡翠原石，石頭都是用膠布包著，但是會根據品級分類，價格區間不同。每塊石頭有編號，網友們購買某個編號之后，主播切開石頭。有的石頭切開之后，價格翻倍，有的石頭切開之后，是廢品。”鄧發說，他在下單之前，曾觀察了好長一段時間，發現確實有網友“中獎”。
他覺得這是真實的交易方法，至少每一批膠帶包裹著的石頭里確實有翡翠原石。
“第一次，我買了一個一萬塊出頭的石頭，切開后主播直接在直播間幫我賣出去了，賺了一千塊。”鄧發說，這讓他信心大增，隨后又下單了一塊3萬多元的原石。主播在石頭表面切了一塊小窗口，里邊是綠油油的翡翠色。
鄧發激動地授權主播切開，結果切開之后，只有窗口那塊是綠色，其他部分是普通石頭。
“主播一直說有可能切壞，切壞了風險他擔，切壞了退錢。我找他扯皮，他說沒說過退錢的話，風險他擔的意思是，下一批頂級貨可以優先我選擇。”鄧發說，隨后他又先后下單了幾塊原石，兩塊切開后也都是邊角料，其他幾塊他堅決不愿意再切開。
“第一塊切壞的，說是值300元。另一塊切壞的，說是值3000元。如果我要錢就轉給我，如果我要石頭，就把石頭寄給我。”鄧發說，他累計花了近20萬元，其中有一筆5萬余元，是參與競拍某塊原石的定金，因為接連切失敗，他放棄了競拍。
客服人員勸說鄧發下單（受訪者供圖）
客服人員勸說鄧發下單（受訪者供圖）
報警后被告知是“經濟糾紛” ，承諾放棄投訴后拿回5萬定金
鄧發說，他向主播索要5萬余元的定金，被對方拒絕。
“切開前都是頂級貨，切開后全是爛石頭。我覺得這就是騙局。那些一切就價格翻倍的網友，可能是他們的托兒。如果他明知道一塊石頭是頂級貨，為啥要低價賣給我，切開后又在直播間幫我高價賣出？”鄧發說，他“回過味之后”在當地報了警，但民警告訴他這是經濟糾紛，建議他起訴解決。
他多次向瑞麗市場監管局、市民熱心投訴后，主播所在的公司聯系他，要求他簽訂和解協議，承諾放棄投訴、宣傳，不得向外人透露和解內容，之后將這筆定金退還給他。
記者發現，客服人員發給鄧發的直播間，都不是常見的社交平臺鏈接，直播結束后無法查看內容。鄧發提供的部分直播錄屏中，主播不斷用夸張的語氣描述手中原石的優質，網友則紛紛留言求購，營造哄搶氛圍。其中一條直播中，主播還邀請兩名自稱從緬甸來的貨主，雙方在直播間一唱一和，稱贊原石的品相。
記者在采訪期間，曾接到兩個自稱是翡翠鑒定師的推銷電話，邀請記者觀看她們的直播。而這些只能通過鏈接點擊進入的直播間里，同樣是數萬人在線，同樣是夸張的宣傳和瘋搶的氛圍。
鄧發告訴記者，他還有幾年就要退休，目前還有大約12萬元沒能退還，“這些錢是我半輩子的積蓄，現在我還沒敢把事情告訴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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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直播間花十幾萬賭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