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OPC確實“火熱”起來了。
深圳、杭州、上海、蘇州等地陸續掛牌社區、配套政策。圍繞“一人公司”的布局,各地在爭取人工智能帶來的新一輪創業機會。
當AI工具越來越成熟,個人的生產能力被放大,“一個人運營一家企業”正在從設想變成現實。
2月28日下午,包河人工智能OPC社區聯盟在中國視界園區簽約落地。關于“一人公司”的嘗試,合肥又有了新的進展。
OPC,不是一個人那么簡單
很多人一聽到“一人公司”,會下意識以為真的只有一個人在運轉。
答案并非如此。在概念上,OPC并不被嚴格限定為“一人公司”,其更傾向于把它理解為“超級個體”,即圍繞一個或幾個核心人物形成的公司形態。
大家會關心的一點是,既然是一人公司,那自己能不能去試試?
這就涉及到OPC社區的準入條件。簡單來說,首先要善用AI,其次是有傳統行業基礎。
“這類創業者通常需要具備一定行業經驗或專業能力,借助大模型、智能體等工具完成寫作、剪輯、設計、編程、數據分析等工作。”市科技局招商處負責人秦藝丹表示,過去需要一個小團隊完成的事情,如今通過“一人+多個AI工具”也能實現。成本更低、結構更輕,但對個人能力和工具運用水平要求更高。
但即便對AI還不太熟悉,也未必沒有機會。
近期,“幻界·智匯OPC社區”在包河區紫云山貢街揭牌。該社區由包河區文旅局與安徽洛克幻界數字傳媒科技有限公司聯合打造,規劃約1000個工位,聚焦AI短劇、AI動漫、AI教育、AI培訓等方向,為創業者提供從辦公空間到技術整合、智能應用、工作流、上下游產業端對接等支持。
這家OPC社區強調“帶著創業者往前走”。針對人工智能相關項目,社區能夠提供培訓、協作,并對接行業資源;如果是有想法、有規劃的應屆畢業生,還可以先在這里實訓、跟項目,等時機成熟后再決定是否創業。
據了解,首批OPC“種子”創業者已于3月2日在此啟動培訓,其中4人專程從廈門前來。
風口之下,合肥的探索
一人背后,是無數個人在作戰。
圍繞一人企業,各地政策也開始遍地開花——
蘇州在2025年11月提出OPC概念,是全國最早系統提出這一概念的城市。其目標到2028年培育1000家OPC企業,提供最高2000萬元政策性股權投資,畢業5年內高校生最高支持100萬元。
深圳提出打造“人工智能OPC創業生態引領地”,推出最高1000萬元“訓力券”、200萬元“模型券”、200萬元“語料券”等支持。
北京海淀中關村AI北緯社區發布北京市首個人工智能OPC服務計劃,提供首期6萬平方米空間、最高3年租金減免及千套人才公寓。
上海浦東則對新注冊OPC提供最高30萬元免費算力及創業資金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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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體來看,各地政策更多是在相互借鑒、邊走邊摸索,只是支持力度和側重點不同。
有了這么多“先見之明”,目前,合肥也有了一些OPC探索路徑。
模立方OPC社區是安徽人工智能產業先導區與合肥市科技局共同打造的合肥市首個OPC創業空間。安徽省人工智能產業投資發展有限公司副總經理戴曉茜介紹,除了前期工位免租,先導區在算力保障方面,聯動合肥、蕪湖大數據公司及三大運營商搭建算力通道,為OPC創業者提供定制化算力服務;在金融支持方面,設立科創金融工作站,對接20余家股權投資機構(總規模超100億元),并聯合合肥科農行、興泰擔保推出“AI模立貸”等特色信用金融產品;在政務服務方面,通過建設“云綜窗”政務服務小屋,為園區企業提供高效便捷的政務辦理服務。
在包河區,OPC社區更強調“依托民營企業賦能”。
包河區文旅局副局長李元新表示,當前OPC社區正處在快速發展階段,人工智能技術迭代加快。政府和國有平臺主要承擔基礎配套和政策引導職責,在具體項目導入方面,則引入懂行業、懂技術、懂運營的民營企業參與運營。
在運營機制上,OPC創業者入駐后可根據自身情況靈活選擇發展路徑:既可以成為賦能企業的員工,也可以承接項目、按比例分成;還可以注冊成立OPC開展獨立業務,由社區和賦能企業提供技術、法務及產業鏈對接等支持。
從政策方向看,合肥目前的思路集中在“降本”和“增效”兩個方面。包括通過免租或降低場地成本,發放算力券、模型券、語料券降低資源使用成本,以及加強與市場化融資機構和國資平臺的對接。同時,目前也在研究對“超級個體”的人才認定和住房保障等配套措施。
不同區域各有側重,但目標一致——讓創業者“來了就能做事”。
OPC站得住嗎?
在OPC概念不斷升溫的同時,質疑聲也隨之而來。
有網友認為,“一人公司”不過是過去“皮包公司”的新說法,擔心其缺乏實體支撐和組織結構,只是借人工智能之名進行包裝。
在業內看來,判斷OPC是否具備長期發展空間,首先要回到技術基礎。
合肥大學人工智能與大數據學院副教授嵇圣硙認為,從技術層面看,大模型與智能體系統已經具備跨任務處理、知識整合與流程協同能力,配合成熟的軟件工具鏈與平臺化服務,在高度數字化場景下,技術條件基本能夠支撐“一個公司”的運作。
“但是,從業務層面來說,通用大模型對不同行業的隱性規則和復雜業務邏輯理解仍有不足。”嵇圣硙表示,必須通過行業數據微調、知識庫增強以及規則約束機制進行糾偏,才能實現穩定落地。在醫療、金融等高風險領域,更合理的模式仍是“人類主導決策,AI提供輔助”。
針對外界關注的抗風險能力問題,嵇圣硙指出,OPC模式確實在承壓能力上相對有限,但人工智能本身也可以成為風險管控工具。通過大模型進行合同條款審閱、風險點提示、合規清單生成、財務異常檢測等工作,可以構建數字化風控助手;再疊加標準化流程與關鍵節點人工復核機制,形成“AI預警+人工決策”的結構,反而有助于提升整體抗風險水平。
外界也關心,OPC是否會在未來替代傳統企業?“OPC企業的成長路徑總體仍符合科創企業的一般發展規律:從想法階段、種子/天使輪,到A輪、B輪、C輪,最終可能上市或被并購。”秦藝丹表示,OPC并非永遠停留在“一人”狀態,它可以在成長過程中逐步演化為更大的公司形態。
人工智能的普及,讓“小而強”的個體成為可能,但并沒有改變大規模協作和專業分工的優勢。
嵇圣硙表示,長期來看,OPC難以取代傳統企業,更可能作為創新起點和細分主體存在。未來或將形成分層格局:大企業負責規模化運行,OPC承擔創新與靈活探索。
因此,與其簡單地將OPC定義為“新風口”或“新泡沫”,不如將其視為技術變革背景下的一種組織實驗。它的邊界在哪里,能走多遠,仍需在實踐中檢驗。
合肥日報-合新聞
文字:卞怡菲
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編輯:吳弘
出品:合報特稿融媒體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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