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月1日全面啟動以來，長江十年禁漁已實施滿5年。
農業農村部長江流域漁政監督管理辦公室表示，5年來，長江禁漁取得階段性明顯成效：水生生物多樣性恢復向好，退捕漁民基本實現安居樂業，禁捕管理保持總體穩定。江豚逐浪起，鱘魚競洄游，萬里江濤上，人水和諧的畫卷不斷鋪展。
水生生物多樣性恢復向好
長江，是我國淡水漁業的搖籃，也是世界上水生生物多樣性最為豐富的河流之一，淡水漁業資源一度占全國的60%以上。20世紀80年代以后，受長期高強度人為活動影響，長江流域水生生物資源衰退，生物完整性指數一度到了最差的“無魚”等級。
2020年12月31日，漁政執法船隊從長江武漢段江面駛過。新華社記者 程敏 攝
十年禁漁，讓長江得以休養生息。
天氣轉冷，長江湖北宜昌段江灘公園一隅，江豚觀賞點依舊熱鬧。“江豚一家‘豚’丁興旺，其樂融融。”攝影愛好者楊河興奮地展示他拍攝的“大片”。畫面中，一頭成年江豚高高躍出水面，身后一頭幼豚緊跟不舍。
中國科學院水生生物研究所研究員王丁說，伴隨長江十年禁漁不斷推進，江豚逐浪成為沿江城市的“標配”景觀。2022年科學考察結果顯示，長江江豚分布范圍擴大，種群數量與2017年1012頭相比，實現歷史性止跌回升。
在湖北省宜昌市，長江江豚在水中嬉戲（2021年5月11日攝，無人機照片）。新華社記者 肖藝九 攝
禁捕之外，長江沿線還深入實施旗艦物種拯救行動，推進水生生物重要棲息地修復。
農業農村部長江流域漁政監督管理辦公室主任江開勇介紹，2024年到2025年，中華鱘放流規模連續兩年超過100萬尾，有效補充了野外種群。長江鱘自然繁殖試驗取得成功，野外種群重建邁出重要步伐。
越來越多的標志性物種回歸公眾視野。消失多年的鳤魚出現頻次快速增加，“長江三鮮”之一的刀鱭重新溯河到達最遠的洞庭湖……
江開勇表示，長江水生生物多樣性恢復向好。干流水生生物完整性指數持續提升。2021年至2024年，長江流域累計監測到土著魚類344種，較2017年至2020年增加36種。
漁民從“靠水吃水”到“護水興水”
禁漁成與敗，關鍵在漁民。5年來，長江流域各地構建培訓強技、創業強心、政策兜底的精準服務體系，為漁民織密保障網。退捕漁民實現了從捕魚者到護漁者、致富者的轉變。
穿上志愿者服裝，拿上清潔工具，荊江上首宜都市枝城鎮白水港村退捕漁民劉紅全幾乎每天早上都去長江岸邊，清理垃圾與雜物。
三面環水，白水港村以水而興。多年來，村民以漁為生，耕波犁浪。2015年3月，記者到訪白水港村，那時的村民們打魚沒錢、上岸沒地，生活困難。
2020年1月2日拍攝的湖北省宜都市枝城鎮白水港村一處“上岸”的漁船堆放點（無人機照片）。新華社記者 肖藝九 攝
完善配套政策、開展技能培訓、舉辦專場招聘會……隨著當地一系列舉措出臺，186戶退捕漁民全部轉產就業。白水港村黨總支書記李維說，轉產后，舊漁村變身生態村，人氣越來越旺。2025年村集體經營性收入達101萬元，人均收入從2019年的2萬元增至近3萬元。
多地出臺退捕漁民創業貸款等優惠政策，助力他們從捕魚人變身“新農人”“創業者”。
年關將至，江漢平原湖北省監利市橋市鎮，退捕漁民閻德國的200多畝螃蟹迎來收獲季。憑借當地給予的創業貼息貸款，從水上“討生活”，到岸上“創未來”，閻德國創辦了水產養殖專業合作社，收入也跟著水漲船高。“年關價格高，等年關再賣。按照每畝2000多元毛利算，今年可以收入數十萬元。”閻德國說。
穩得住、能致富，這樣的故事在長江兩岸不斷上演。江蘇揚州漁民深入挖掘江豚生態文化價值發展旅游，江西九江漁民開起“漁家樂”民宿。漁民“創業夢”正照進現實。
拼版照片：左圖為1998年，湖北洪湖漁民陳玉祥（左一）與朋友在船上（資料照片）；右圖為2023年7月21日，陳玉祥在湖北洪湖一家鞋業公司工作（新華社記者 伍志尊 攝）。陳玉祥曾經在洪湖里整日與漁網、船槳為伴，住船屋、守圍網、養螃蟹、捕魚蝦。2017年，陳玉祥一家響應號召上岸，他用購房補貼、扶貧搬遷補償和政府收購漁船的錢購置了住房，告別了在船屋上風吹雨淋的生活。后來在當地政府的幫助下，陳玉祥接受職業培訓后到一家鞋業公司工作。新華社發
農業農村部發布的數據顯示，通過采取有力措施對23.1萬退捕漁民實行安置保障，有勞動能力和就業意愿的退捕漁民就業率基本達到100%，符合養老保險參保條件的全部參加養老保險；通過兜底保障，1.2萬困難漁民被納入低保等救助范圍，基本實現“應幫盡幫、應保盡保、應救盡救”。
挑戰仍存需久久為功
征程過半，成效初現。從昔日“無魚之困”到如今“魚躍之景”的生態轉變，從傳統“靠水吃水”到現代“護水興水”的理念革新，長江禁漁實踐充分證明，生態保護與民生改善能夠實現協同雙贏。
但長江生態系統歷史欠賬多、修復周期長，面臨的挑戰不容忽視。整體上看，長江水生生物資源和多樣性依然處于低位。盡管禁漁以來新增監測到36種土著魚類，歷史上分布的443種魚類中，仍有99種未被監測到。
水生生物完整性指數仍為“較差”等級，保護修復任重道遠。據介紹，珍稀物種生存危機未解除。中華鱘連續8年未監測到自然繁殖，2024年到達葛洲壩下的成魚僅10尾；野外長江鱘均為人工放流個體，尚未形成自然種群。
2025年4月12日，工作人員將中華鱘引入放流通道。當日，“放流中華鱘 共護長江美”2025年中華鱘放流活動在湖北省宜昌市胭脂園長江珍稀魚類放流點舉行，超2萬尾中華鱘子二代回歸長江。新華社記者 杜子璇 攝
禁漁秩序方面，非法捕撈行為仍然時有發生。
少數不法分子選擇深夜跨區域作案，借助無人機、夜視儀、潛水服、大馬力快艇等新工具規避執法打擊，望風、開船、電魚、下網、銷售各環節分工明確……據長江航運公安局介紹，非法捕撈案件呈現團伙化、隱蔽化，“捕運銷”產業鏈轉入地下。近年查處的案件中，跨區域作案占比較多，隱蔽性變強，打擊難度更大。
基層干部建議，下一步，要持續提升禁漁監管效能，推進重要棲息地和關鍵生境修復，加強珍稀瀕危物種保護，不斷提升長江十年禁漁后半程工作實效。
在湖北省宜昌市江邊，長江江豚在水中嬉戲（2021年5月10日攝）。新華社記者 肖藝九 攝
江開勇說，堅定不移實施好長江十年禁漁，農業農村部門將繼續會同有關部門和沿江各地，守正創新、系統施策、補齊短板，完善長效機制，強化聯合執法，提升保護能力，以長江水生生物高水平保護助力長江經濟帶高質量發展。
文字記者：李思遠
視頻記者：饒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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