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訾曉
年度熱詞，是社會思維焦點的展現。今年，人工智能相關熱詞再度入選，且討論度頗高，不過呈現出了與以往不同的面向。
“Slop”一詞近日被《韋氏詞典》列為2025年度熱詞，定義為“通常由人工智能（AI）批量生成的低質量數字內容”。追溯詞源，“slop”一詞從18世紀的“軟泥”，到19世紀指代“食物殘渣”，再到后來引申為“垃圾”或“幾乎沒有價值的產品”，傳遞出一種黏膩、渾濁的觀感。而它的中文翻譯同樣精準：泔水原指洗米水，后引申為洗碗洗菜用過的臟水，恰如蘇軾所言，“有水濁如泔”。可見，不論何種語言，都精準投射出公眾面對海量低質AI內容的不適和不滿，就像看見污水一樣，讓人下意識地想后退。
“泔水”（slop）是繼“AI幻覺”（hallucineren）之后，人們對于AIGC的再度警惕——AI不僅可能“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還有可能“一本正經地廢話連篇”。相比于前幾年的熱詞“數智化”“大模型”，技術使用過程衍生出的諸多問題，讓人不得不擔憂。
如今，人工智能尤其是大語言模型，以其低門檻、高效率等特點被廣泛使用，人們的內容生產方式發生劇變。與此同時，一些由AI批量生成的內容充斥網絡，也帶來同質化擴散、真實性模糊與信息囤積的困境。更令人警惕的是，如果AI始終以既有網絡內容為訓練材料，“以泔水投喂泔水”，只會陷入內容生產的惡性循環，影響整個數字空間的內容生態。
讀者在泰州幾何書店閱讀。 圖據新華社
而與之相應的是，電子化閱讀正在成為當下一種主流的閱讀方式。2024年，我國成年國民人均每天與手機、電腦等數字化媒介的“相處”時長超過3小時，而翻開紙質書沉下心閱讀的時間，每天不到半小時。在數字化時代如何獲得高質量的閱讀體驗，成為一個無法回避的現實問題。
值得關注的是，近日國務院常務會議審議通過《全民閱讀促進條例（草案）》（以下簡稱《條例》），標志著我國全民閱讀促進工作正從倡導性活動正式邁向法治化推進的新階段。《條例》特別強調“要加大優質內容供給”，并鼓勵“促進全民閱讀的新技術、新載體、新設施等開發應用”，這提示了技術服務于內容供給的路徑和方向。
治理“AI泔水”，不僅關乎互聯網內容生態，也影響著數字社會的認知根基與公共討論的質量，需要多方參與。一方面應該加強對純粹由AI生成內容的識別與標注；另一方面應通過算法優化與激勵機制，鼓勵更多創作者生產優質深度內容，構筑健康的內容生態。
事實上，公眾對深度內容的渴望早已顯現——年輕人追著聽講座、在名校網課尋找“電子同桌”、對經典著作進行多層次解讀……不過，在視頻產品之外，圖文內容其實構成互聯網內容生態中的“基本盤”，它不僅影響著讀者的閱讀體驗和閱讀需求，也關系著大語言模型學習材料的質量，理應得到更多關注。
當AI能輕易填滿所有信息角落，我們需摒棄對數量的盲目追逐，持續提升內容品質、強化平臺責任、激活創作生態，如此才能讓內容活水源源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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