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株海棠,一株西府海棠。自古以來,我都是人們雅俗共賞的名花,大家親切地稱我為“花中神仙”。
11月4日,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天。在“萬里海棠歸 千年文脈傳”的活動現場,在無數人關切的目光中,我被宜興市鄭重地交托給眉山三蘇祠博物館。

“萬里海棠歸 千年文脈傳”活動現場。底伊樂/攝
這一刻,我知道,近千年的等待,終于圓滿。我的故事,從眉山出發,和大文豪蘇東坡有關。
啟程

傳說,我生于眉山,長于三蘇祠。這里的靈氣浸潤著我的根脈,東坡先生的書聲滋養著我的心靈。
公元1079年,他遭受彈劾被貶官遠方,路過宜興時,他在那里親自栽種了一株西府海棠樹。

我在宜興的“家”。(官方供圖)
因為,海棠是他一生的摯愛。
在宜興和橋鎮,那條彎彎曲曲的田埂路上,先生把我種在友人的庭前。從此,我的生命也跟隨先生的人生軌跡,在異鄉扎了根。
在異鄉的無數個日夜,先生將他思鄉的柔情與豁達的胸襟都寄托在了我的花枝上。他留下了“嫣然一笑竹籬間,桃李漫山總粗俗”的獨到審美,也留下了“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燒高燭照紅妝”的癡情守護。

我的盛開時刻。(官方供圖)
而我,也漸漸愛上了江南的煙雨朦朧,聆聽著他與友人賦詩言歡。我,成了他在宜興的另一個“知己”。離別后,他始終牽掛我,書信中總會問一句:“海棠無恙乎?”
我知道,他的這份掛念讓我不再只是一株海棠,更成為一顆來自東坡文化的種子。我常常在風中遙望,望向西南。我知道,那里是我的精神原鄉。
歸家

時光流轉至2024年11月,我聽到了一個讓我心潮澎湃的消息:眉山與宜興約定,要送我回家。
我知道,回到先生老家的機會來了。
今年春天,眉山的園林專家專程來到宜興,從我這900多歲的母株上,以高枝壓條技術為我賦予了新的生命。

園林專家來到宜興,以高枝壓條技術為我賦予新的生命。(官方供圖)
今天,宜興的家人們不遠萬里,親自護送我回到東坡老家。
從眉山出發,在浸潤了江南的文氣后,我終歸眉山!我知道,這是一場生命繁殖的接力,也是一場文化傳承的接力。
當我被小心翼翼地移植到三蘇祠的海棠亭旁時,我格外激動。我看見了故鄉的繁盛,看見了東坡先生的盤陀像,看見了三父子的智慧人生,也看見了海棠園里我的兄弟姐妹。

三蘇祠博物館海棠園里的“兄弟姐妹”。底伊樂/攝
我靜靜地打量著這片海棠園。聽說,這里分布著百余株海棠,有西府海棠、垂絲海棠、貼梗海棠……每到四五月,海棠花開,為三蘇祠增添著獨一份的韻味。從今以后,我也將同它們一起,守護著三蘇祠的歲月,裝點著故鄉的秋冬春夏。
我看見有小朋友跑來為我澆水,認真地對我說:“你要快快長大。”
我聽到身旁的游客說:“一株海棠連雙城,千年文脈續新章。”

我在眉山的“家”。(官方供圖)
我的歸來,刷屏了眉山市民的朋友圈。
我知道,我的歸來,不是為了單純地追憶往昔。我的歸來,是眉山宜興兩地賡續千年文脈、開創東坡文化交流與互動的美好愿景。
我是一種姿態,一種誠意,一種象征。這條文化的走廊,因為我,完成了一次閉環;也將因為我,續寫出新的篇章。
川觀新聞記者 底伊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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