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薇
長風悠遠深邃
極具深意
像匍匐的圣哲透露的鼻息
長風呼嘯而過
被揭開的事物真相
凌亂、不堪
像你單身時闖過的夜場
令人窒息
事物幻樂的樣貌
那些曾在你指縫間明滅的光束
已化作塵土
你離開雜物間
將一盞怪異的應急燈，安放在灶臺
那口大鍋里還有溫熱的飯
你蹲在灶臺下，開始咀嚼
食物和思想
抽搐的面部慢慢平復
很多年，你一直不肯原諒自己
掙扎后開始接受
端著水杯，從這間屋走向那間屋
像一個落伍的人
并不想找到人群
甚至同類、出口
甚至阻絕召喚、訴說
這是一種煎熬
久而久之，肉身無所適從
失眠、失溫、失衡
你開始生一些有名有姓的病
開始定時吃藥
以對抗外物的侵襲
與必須接觸的事物直來直去
是一個漫長而有趣的過程
直面真相，又怎樣
這似乎并不能改變你的作息
長風浩蕩，摧枯拉朽
撕裂一切暗藏的隱喻
你學會在綿綿濁雨中
心平氣和
翻曬谷物、衣衫
整理雜草、紐扣
然后撫養孩子
看她從一朵溫柔的花
長成刺猬
其實，這世間最堅硬的
是虛幻綿長的時間
和心懷不甘的人
文字
輾轉反側
文字，這龐大的菌落
如挽救神志的另一類藥
滋生于你的五臟六腑
有一次，你聽見腹語
如同一陣熱切的蟬鳴
那一刻，你失去辨別方位的能力
你站在先哲的巨樹下
抓扯干枯的頭發
你的雙手捶打著樹干
讓它們像血管一樣顯現出來
縱橫交錯
卻脈絡分明
你注視樹的軀干、葉脈
腦海里掠過車馬、流云
夏夜里，仔細觀察一只蟬
在潮濕的樹皮上蛻殼羽化
你卸下，厚重的外衣
安靜下來
呼吸、吐納
夜色彌漫
回望世間物事，一幕幕湮滅
這密集的虛空讓人感同身受
倒下，還是行走
每一種可能，都無法預料
詞庫，菌群以意象的形式出現
如升騰的湖面，瘋狂繁殖
如果起身
書卷，就觸手可及
那里有閃爍的朝露與篝火
清澈、深遠
如果伸手
柴火，就在豐沛的叢林
所有堅韌，都來自破碎
奔跑，平實地奔跑就好
不要離開地面
偶爾雀躍
你只是想，與花草樹木
彼此看見
席地而坐
看云雀在天空盤旋
遠風清癯，充滿古樸的儀式
你只想以意念
一次次，從潰敗中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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