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運，繁忙的不止鐵路、公路與民航，長三角地區的低空領域，直升機航線同樣火爆。
新空直升機。
在楊浦區復興島飛行基地，直升機航線已實現“公交化”運營。6條低空航線從上海虹橋、浦東、楊浦三個起降場向周邊輻射，串聯起長三角地區20多個站點。上海新空直升機有限公司副總經理李洋告訴記者，9天春節假期，直升機航班累計發送近30趟，繁忙程度較平日顯著提升。
其中，浦東—楊浦—海門—崇川航線最受歡迎。該航線直線距離雖短，卻橫跨長江，地面交通相對不便，而搭乘直升機航班，單程僅需50分鐘左右。
無獨有偶，珠三角今年春節也開啟了“直升機春運”航線。2月14日至21日，橫琴至深圳新春限定低空跨城航線啟動試運營，往返于橫琴天沐琴臺與深圳大中華，可實現30分鐘極速跨城。春節假期，不少旅客購買直升機票，體驗全新的低空出行方式。
今年春運期間，一些乘客乘坐低空航班。
“空中巴士”新體驗
日前，記者前往復興島飛行基地采訪，了解到直升機春運服務的各種細節。
接駁體驗堪稱“絲滑”。新空直升機與長三角多個城市的多家租車公司達成合作，為乘客提供20公里內的免費接駁服務。直升機乘客，可乘坐商務車從市區直抵停機坪，享受“從車門到艙門”的一站式出行服務。
除了“空地聯運”，春運期間還有“空空聯運”服務。幾位計劃出國旅行的乘客，搭乘直升機從昆山起飛，落地上海浦東星野飛行基地后，由浦東機場地面服務專車轉送至他們預定的國際航班。
據介紹，為保障機場起降效率，直升機航班通常不直接降落在浦東機場。星野飛行基地位于浦東機場塔臺管制區外，距離浦東機場航站樓不遠，航線與機場方合作，由機場地面服務專車負責接駁，能讓乘客15分鐘實現“從直升機艙門到航站樓門”。
小朋友體驗春運航線。
飛行體驗也別具一格。有研究表明，為保障飛行體驗，傳統直升機的航程一般不宜超過1小時——一來，直升機上未配備洗手間；二來，座椅舒適度有限，不適合久坐。因此，新空直升機的航線上站點密布，每半小時左右便會“到站”一次，供乘客下機休息，打造出宛如“空中巴士”的舒適體驗。
獨特的觀景體驗，也是直升機航班的一大特色。以江蘇海門到上海浦東的線路為例，航班全程飛行高度在200-300米左右，約八成航程處于長江上空，從低空俯瞰，錦繡江南的風光如畫卷般徐徐展開。去年春運期間該航線首飛，乘客顧先生體驗過后難掩激動：“能夠從空中俯瞰美景，特別是看到我們美麗的母親河長江，這種體驗太棒了。”
此外，航班還為乘客配備了降噪耳機。據介紹，直升機飛行時，機艙外的噪音約80分貝，乘客佩戴降噪耳機后，幾乎不會受到噪音影響，還能通過耳機上的麥克風與同伴正常通話。“以前春運出行，人們總在奔波途中；如今通過直升機航線，我們希望讓更多人把春運變成一場游玩的過程。”李洋說。
小朋友體驗春運航線。
如何“把價格打下來”
在很多人的印象中，直升機出行是奢侈品。而李洋思考的，是“如何把直升機出行的價格打下來”。用他的話說，“以前在空中跑專車、跑出租車，以后要在空中跑公交車”。
低空航線實現公交化運營，核心是培養固定客戶群，將零散的出行需求“連點成線”。去年5月，長三角首條城際低空公交航線“浦東—平湖—海寧—越城—柯橋”投入運營。航線由新空直升機提供每日定班飛行服務，單程飛行時間18分鐘，采用“高頻次、小單元”運輸模式，同時提供“拼機”服務，打造更具活力的“長三角低空出行交通圈”。
據悉，直升機航運的成本主要分為兩部分：一是航空器的采購、租賃成本，二是飛行員、機務、航務人員的人工成本。公交化運營通過一條航線串聯多個站點、搭載更多旅客，能顯著提高單趟航次的飛行利用率，有效攤薄航空器和人員這兩部分核心運營成本。“比如，一架飛機每天只飛半個小時，單小時的飛行成本會非常高；但如果每天能飛五六個小時，單小時的飛行成本就能攤到很低。”李洋解釋道。
目前，低空公交航線票價在三位數區間，采用階梯式票價體系：基礎單程票價為398元/人，多程聯票每增加一程額外支付100元/人，最高票價不超過698元。2025年，其低空航路網飛行超5000架次，載客量超1.1萬人次，其中商務人士約50%、探親旅客約30%、旅游體驗家庭約20%。
不過，挖掘低空出行的真實市場需求并非易事，現實中不乏一些航線完成“首飛”“首航”后便無后續的情況。李洋認為，低空航線屬于“第五交通”方式，優先級需讓位于公路、水路、鐵路、民航，主要發揮補充和串聯的作用。“比如，高鐵能直達的地方，直升機航線就沒有太大價值。”
今年2月，一趟春運航班從復興島飛行基地出發，半小時后跨越海域，降落在舟山群島的嵊泗縣。對在上海工作的劉女士而言，往年春節返鄉耗時又費力，她需要一大早出發，輾轉客車與輪渡，抵達嵊泗時往往已近傍晚。今年，她第一次嘗試乘坐直升機回家，“整個過程都非常平穩，早上出發，中午就到家吃上了熱騰騰的團圓飯。”
上海前往海島嵊泗，此前主要依賴“大巴+輪渡”的方式：市民游客需從南浦大橋搭乘大巴至沈家灣客運碼頭，再換乘輪渡進島，即便未遇到風浪停航，全程也需要3.5至4小時。而直升機航線實現常態化運營后，將這段海上行程直接壓縮至半小時。
除了平日的通勤、貨運需求，節假日期間上海市民的“海島游”、嵊泗居民的“上海游”，也讓這條航線的運營始終處于忙碌狀態。
探路萬億級eVTOL產業
春運期間火爆的低空航線，正連接著萬億級eVTOL產業的“起飛”前夜。
今年春晚舞臺上，上海峰飛航空科技有限公司自主研發的全球首個eVTOL（電動垂直起降航空器）水上機場亮相宜賓分會場，成為一座科技感拉滿的水上舞臺。
業內人士認為，eVTOL作為萬億級低空經濟市場的核心技術方向，如今已從概念驗證階段邁入商業化沖刺階段。由于其搭載的電池、電機、座艙等系統，與成熟的新能源汽車產業高度契合，這一看似顛覆性的產業，也被視作新能源汽車產業鏈的“空中延伸”。當前，國內外eVTOL頭部廠商正加速競逐，2026年將成為該產業實現商業化突破的關鍵之年。
上海是低空經濟領跑者，全國50%以上的eVTOL頭部企業選擇上海。今年1月，上海市經信委聯合虹橋國際中央商務區管委會，以及浦東、長寧、閔行、金山四區，制定《上海市關于鏈接長三角加快建設低空經濟先進制造業集群的若干措施》，提出到2028年上海低空經濟核心產業規模達約800億元，加快邁向比較優勢凸顯的“世界eVTOL之都”。
“給錢給地，不如給場景。”當前，多數eVTOL的執飛應用場景仍屬于試飛性質，以真實市場需求為牽引，培育可復制的商業化應用場景，將成為低空產業從“試點探索”階段邁向“場景化應用和商業化運營”階段的關鍵。春運期間火爆的低空航線，正扮演著場景應用“探路者”的重要角色。
“當前，我們正在與各大eVTOL廠商密集接觸，計劃今年年內將傳統直升機逐步替換為國產eVTOL機型。”李洋表示。
在他看來，相較于傳統直升機，eVTOL在價格成本、操作便捷性、外觀設計等方面，具備堪稱“降維打擊”的優勢。以操作便捷性為例，傳統直升機操作難度大，飛行員培訓成本高昂，且需要累計足夠長的飛行時間才能執飛載人航班，推高了航線運營的人員成本；而eVTOL操作更簡便，甚至可實現無人駕駛，僅需保留安全員應對緊急情況，能大幅降低航線的運營成本。
春運期間，直升機在站點停泊。
據介紹，新空直升機計劃今年引進eVTOL機型，并率先應用于貨運場景，比如在上海—舟山航線運送大黃魚等高價值產品，同時逐步培養適配該機型的保障團隊；預計明年將把eVTOL機型投用于更多客運航班，進一步豐富低空出行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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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肖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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