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日清晨,新年的第一縷陽光還未照亮折多山的主峰,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康定市公安局折多山警務站站長四郎多吉已被風聲喚醒。
摸出枕邊手機,打開地圖軟件,查看轄區內150多公里的道路是否擁堵,再切換到天氣軟件,確認當天的溫度、風速和降雪概率……四郎多吉每一天都如此開啟。
矗立在海拔4298米折多山埡口的這座警務站是全國公安序列中海拔最高的警務站之一。建站11年來,30多位民輔警在這里前赴后繼,無數車輛、旅客從它面前穿梭不息。它的存在,如同318國道旁的一根根里程樁。不起眼,卻無法或缺。

這是折多山警務站。新華社記者 薛晨 攝
翻過折多山,才算真正上高原。
地處國道318線的咽喉,折多山是橫亙在川藏線上的第一座雪山,被譽為“康巴第一關”。
元旦假期,車流涌向埡口,警務站的兄弟們7點已開始執勤。
從海拔2500多米的康定城區出發,沿盤山公路駛向山口。挺拔的松柏變為低矮的灌木,最后是枯黃的草甸。海拔4298米,車子終于掙扎著爬完最后一個S彎,記者的手表提示“血氧飽和度79,嚴重高反”。一座孤零零的警務站出現在眼前:一幢低矮的石砌二層藏式建筑,屋檐下壘著十幾袋融雪劑,除冰鏟整齊倚墻,地上還有七八條粗細不一的鋼繩。

在折多山埡口,四郎多吉(中)與自駕游游客交談中。新華社記者 薛晨 攝
警務站14名民輔警平均年齡不到30歲,卻因常年風吹雨打,看上去滿臉滄桑。他們的嘴唇因為長期缺氧成了紫紅色。身上的警服肩背處,已有些褪色。
“條件比剛建站時好多了,洛讓阿哥他們那時才是真的苦。”四郎多吉指著警務站背后新打的水井,談起過去夏天喝溪水、冬天取雪水,取暖靠燒牛糞的日子,很是感慨。
2014年,隨著折多山車流量日益增加,折多山警務站在折多山埡口扎下了根。曾當過兵,緝捕犯罪嫌疑人時負過槍傷的康巴漢子王洛讓成了警務站第一任站長。警務站設立初期條件艱苦,遇到風雪天就經常停電。
在這里,方圓15公里內無人居住,除了過往的車輛,唯有冰雪和風聲做伴。短短4年,廚師換了十幾個,最短的只呆了7天。
2019年,王洛讓“換防”后,包永鵬接過了站長的接力棒。但剛接棒不久,就差點把命丟在山上。

包永鵬(左)與王洛讓(右)在堵點執勤。(甘孜公安供圖)
那年4月,折多山下了一場春雪。包永鵬等一行三人開車趕往一個事故點,一處S彎道上,警車碾上了“桐油冰”,車身原地轉了720度,翻到路基下。當路過的老鄉把他們從車里拉出來時,三人竟然毫發無損。老鄉不停地念叨:“你們一定是好人,這樣都能逢兇化吉?!?/p>
“‘二臺子’那個彎道背陰,冰還沒化,要把警車開到路上去提醒?!?885’彎急,要多注意。‘小壩子’要守兩個人,提醒車子一定不能占道停在路上!”四郎多吉在對講機里“排兵布陣”。
一個個在地圖上找不到的“土地名”,是11年來民輔警們冒著生命危險丈量的坐標。
2015年,一位來自廣西的自駕游客在折多山出了車禍,車輛翻出路基,滾落在陡峭的山坡上。王洛讓趕到時,人已沒了意識,他把傷者從駕駛座里拉出,背在身上走了一個多小時,走到公路上,送上救護車,傷者的血液流到他臉上、身上、手上?!爱敃r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救他。”
得知搶救無效的消息后,這個負了槍傷都不曾落淚的康巴漢子哭了。

折多山警務站民輔警幫助側翻的私家車脫困。(甘孜公安供圖)
數年如一日的堅守,靠的是什么?
王洛讓說,從一個牧區娃娃到部隊,再到警隊,是這個時代給了自己改變人生的機會。無論在什么崗位,都要對得起帽上的警徽。
包永鵬說,是游客和老百姓的信任,是風雪中遞來的一塊餅干,是司機們被困風雪時那句“不要怕,有交警管我們”。
四郎多吉說,是精神的傳承。

在交通疏導的間隙,警務站民輔警們冒著風雪,抽空吃飯、休息。(甘孜公安供圖)
過去11年,折多山上的國道從最初的雙向兩車道拓寬為三車道,修建了9個停車休息區,擁堵情況大大減少。道班工人們用上了鏟雪車,不再光靠人力清除冰雪。大型機械設備沿著這條“景觀大道”去往高原深處,打通一個個天險,方便了千千萬萬的居民和游客。
四郎多吉身后,獵獵寒風吹起警務站外的紅旗。新年的陽光灑在警務站外墻上。記者跟隨著四郎多吉的目光,看到那里一排鮮紅的字跡——“缺少的是氧氣,擁有的是忠誠”。(記者吳光于、趙怡寧、薛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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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警察為人民。
康巴漢子
堅守“康巴第一關”,忠誠為民寫春秋。
美麗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