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報新年獻詞
站在四分之一世紀的渡口,世界的潮水將如何奔流?
如你我所見,過去一年,世界在變動不居中交織激蕩。戰火硝煙未熄,脫鉤斷鏈仍在上演,民粹主義抬頭,地緣格局顛簸;智能體狂飆,自動駕駛競速,人類在驚嘆之余多了絲眩暈;社交平臺上,某些時候,事實讓位于情緒,陰謀與偏執卻成了伙伴;還有被“董小姐”們破壞的公平,被血鉛傷害的幼兒園稚童,以及那幅真假未辨的《江南春》圖卷,又藏著怎樣的拍案驚奇。
世界這個巨大的“文本”,從未像當下一樣被頻頻打碎又重寫。那些被突破的規則,被棄守的底線,闖進生活的新物種,迷惑心頭的不思量,一個失重的世界,一個多變的世界,一個比從前更為復雜炫目的新世界,轟然登場。
多少堅固的東西煙消云散了,多少共通的規則土崩瓦解了,布滿縫隙的大地,在呼喚新的答案。
但請相信,數千年人類文明所沉淀的理性,那些無數次踉蹌中淬煉的信念,自有其生機勃勃的力量,不因一時風浪而跌宕,不因片刻阻撓而退守。
迷霧當頭,最要緊是清醒;挑戰面前,最難得是奔赴。置身風口之中的地緣博弈,我們高舉多邊主義旗幟,用開放抵御高墻;面對關稅大棒的威嚇,“不愿打,但也絕不怕打”在時空中獵獵回蕩。“超常規逆周期調節”“投資于人”“主動運籌國際空間”……變局之中自有定力,狂風之下自有抉擇。
世人常言“唯一不變的就是變化”,在布滿不確定性的地表之上,也總有一種確定性讓我們恒久相信。確定性是直面分裂的世界,用共識彌合分歧;是在觸礁的全球化浪潮前,以團結校準羅盤。更有走向尋常的眾生,點亮日常的守望,散落在江湖中的星星點點,鑲嵌在歲月里的朝朝暮暮,都在啟示著,內心的確定性既來自宏大敘事,也屬于人間煙火。它讓失意者感受溫暖,讓悲哀者獲得慰藉,讓傷痛者重獲生機,讓艱難者看到希望。
人生七十古來稀的王玉珍,重新拿起筆,寫下一個普通中國人的歲月奔流;全運會上,只有一位三級跳教練的劉景揚,將少人問津的堅持化作逆風翻盤的鋒芒;舍身救人的火鍋店主欒留偉離開已經一年了,他的火鍋店生意依舊紅火,善意對善意有了回響;又有誰能想到,不被看好的永州“告花隊”,竟如一匹脫韁的黑馬,一路闖關逆襲,上演“湘超”最動人心魄的綠蔭奇跡。
眼里的熱,心中的光,近處的煙火,遠方的星河,盡心、盡力、盡情、盡意,洗盡鉛華,揀盡寒枝,不能被打敗的,必將含笑而歌。
詩人王勃抬頭望天嘆曰,“天高地迥,覺宇宙之無窮;興盡悲來,識盈虛之有數”。歷史如網,這網上的經緯交織著文明的火種,潛藏著興衰的密碼、聚散的玄機。而在那經緯的交匯處,總會踏上凡人的足跡,把微末之軀,織進歷史的褶皺,留下人之為人的刻度。
2025年已經遠去,2026年呼嘯而來。回首已經走進歷史的四分之一世紀,遙望撲面而來的四分之三世紀,我們又當如何以身入局?
做生活的不屈者,將命運緊握在手中。父親精神分裂、母親下肢殘疾的龐眾望,沒有沉淪,不曾放棄。佇立清華園中的他用一句“科研報國”,演繹一個寒門子弟的家國豪情。
多少壯麗的奇跡在等待召喚,多少不甘的命運在期待翻盤。“貧賤憂戚,庸玉汝于成也。”每一種勇氣背后都有一個兀自挺立的人格,往往只有深入最苦寒的人生之地,才能得見最開闊的人間風景。
做人生的投資者,遠眺生命的可能。梁文鋒用DeepSeek一鳴驚人;餃子以身示范“我命由我不由天”;公考打破35歲門檻,那些心有不甘的考生迎來再搏一次的機會;還有一夜之間,奇思妙想的年輕人就讓機器人扭起了秧歌,跟人類比起了賽跑。
所以,真正能夠長遠的人生,不是明面上的波濤洶涌,而是內心里的不動聲色。在喧囂中保持清醒,在寂寞中默默耕耘,不因外界的炫目而迷失自我,不因價值的撕扯而選擇虛無,努力“爭氣再爭氣”,又何懼花兒不開、月亮不來?
做心懷熱望的追光者,奔赴理想的遠方。一生清貧的劉詩利沒有放棄讀書的執念;身處敦煌的鐘芳蓉不曾后悔當初的選擇;哪怕失去了一條右腿,攀登者王輝依然懷抱一個征服玉珠峰的夢想。
理想主義不能當飯吃,可理想主義賦予人們勇氣與激情。奔赴熱愛的倔強,掙脫定勢的堅強,縱使一身泥濘,哪怕滿臉風塵,也值了。
或許前行的路上,你也會覺得累,有些苦,卷不動了,撐不住了,想歇一歇,躺一躺,沒關系,也還好。人不是連軸轉的機器,也并非不生銹的齒輪,總得有停靠的岸嶼,總得有釋放的出口。但請相信,短暫的停留不是認輸,而是為了走得更遠。當你再起身時,腳步會比從前更穩。
站在時間的渡口,前方依然是紛繁的世界,是確定性與不確定性相互纏繞的旅途。若你側耳諦聽,就會聽到那真正引領變化的確定的風聲。所謂歷史,不過是普通人的風云;所謂時代,從來是平凡者的潮涌。知者不惑,勇者不懼,仁者不憂。有什么樣的姿態,就有什么樣的人生;有什么樣的堅守,就有什么樣的遠方。腳下,總有一個不可辜負的明天。
祝你新年快樂!
▲新京報高俊夫制圖
編輯/何睿 校對/張彥君
值班編輯 古麗 康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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