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提出把“深入整治‘內卷式’競爭”作為明年經濟工作的重點任務。去年7月30日中央政治局會議提出防止“內卷式”惡性競爭，其后中央多個會議都強調綜合整治“內卷式”競爭。從“防止”到“綜合整治”到“深入整治”，表明國家整治“內卷式”競爭的態度更加堅決、政策信號愈發鮮明。
“內卷式”競爭是指違背經濟運行規律，低質量、同質化的過度無序競爭，主要涉及企業和地方政府兩類行為主體。從企業行為看，表現為低價競爭、同質化競爭、宣傳營銷“逐底競爭”。從地方政府行為看，表現為違規實施不公平非普惠的優惠政策；盲目上馬新興產業、重點產業項目，造成重復建設和生產過剩；設置市場壁壘，區別對待各類企業。
很顯然，“內卷式”競爭是低水平同質化競爭下的零和博弈，不利于產業升級、社會發展，更與高質量發展背道而馳。一是造成行業整體非理性虧損，抑制創新。企業為爭奪存量市場份額，被迫采取低價策略，甚至模仿剽竊。大量資源被消耗在無價值競爭中，抑制創新活力。創新不足導致企業陷入路徑依賴，破壞了產業高質量發展根基。二是扭曲市場機制。政府人為造成的“政策洼地”，為出清地方過剩產能實施的保護政策，對各類企業的區別對待等，破壞了公平競爭秩序，沒有按照市場規律有效配置資源，加劇了低水平重復建設，形成“劣幣驅逐良幣”現象。三是導致整體效率損失。“內卷式”競爭持續擠壓企業盈利空間，導致資本邊際報酬率持續遞減，全要素生產率陷入停滯，最終形成“擴產—降價—虧損”的惡性循環。
深入整治“內卷式”競爭，要通過構建“有效市場+有為政府”的治理體系，變革低水平零和內耗，轉向高質量增量共贏。市場端要修復機制，優化資源配置。嚴格落實反不正當競爭法，完善新型研發機構知識產權保護聯動機制，建立行業自律與合規體系，讓價格反映質量與創新價值，資源按照市場規律有序流動。政府端要重塑邊界，優化考核。深入推動地方政績考核評價改革，規范地方政府招商引資補貼行動，落實公平競爭審查，破除地方保護與市場分割，縱深推進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積極向企業開放各類新場景和中試平臺，推動政府從“拼優惠”轉向“拼服務”。企業端要強化創新，驅動技術進步。鼓勵企業尋求和構建差異化競爭優勢，將資金、人才等創新資源向研發端和品牌建設集中，延伸價值鏈條；積極利用人工智能、低空經濟等新場景和中試平臺，苦練內功，增強核心競爭力。
深入整治“內卷式”競爭是一場發展理念的深刻變革，需要久久為功。唯有多端發力，才能讓市場競爭回歸創新導向與價值創造本源，才能推動經濟從單純規模擴張轉向高質量效益。
（執筆：四川省委黨校教授郭險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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